谁杀死了毫末智行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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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摘要

毫末智行作为长城汽车孵化的自动驾驶子公司，曾被视为长城智能化战略的核心载体，却在经历短暂高光后陷入技术路线争议、管理混乱和资本困局，最终走向停摆。这家成立于2019年的公司由长城汽车董事长魏建军亲自背书，初期获得长城技术团队、知识产权及订单的全方位支持，甚至吸引美团、高瓴等资本注资。其战略定位借鉴通用Cruise模式，同时布局乘用车L2+辅助驾驶、低速物流车L4及智能硬件三大方向，并率先提出轻图技术路线和数据闭环理念。

核心矛盾首先爆发于技术路线选择。2020年长城与高通达成芯片合作，毫末基于高通8540/9000平台研发的NOH 3.0系统因芯片生态不完善、工程化支持薄弱而屡次跳票，而同期行业已转向英伟达Orin方案。内部测试显示，自研感知算法在障碍物识别、车道线检测等关键环节表现不佳，导致城市NOA项目交付持续延期。2023年底与元戎启行的方案对比测试失利后，长城将高阶智驾项目转交外部供应商，毫末逐渐失去核心业务支撑。

管理架构缺陷加速了公司失控。双领导制下，董事长张凯（长城系）与CEO顾维灏（百度系）形成权力分立，未设CTO导致技术决策缺乏专业仲裁。北京与保定团队渐成派系对立，算法与工程部门在关键会议上爆发激烈冲突。信息不透明现象严重，管理层未向员工传递真实经营状况，直至停摆前仍有数百员工误判形势。2024年长城派驻高管接管后启动裁员，但员工安置问题至今未决。

资本运作逻辑的崩塌成为致命一击。2023年推进IPO时，外部股东期望估值150-200亿元，但长城仅认可100亿元。随着技术路线受挫，现代汽车50万辆订单等潜在价值未能挽回投资者信心。股东要求长城追加资源未果，最终银行账户遭冻结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毫末管理层持股不足12%，长城系控制超50%股权及董事会，这种治理结构使公司难以独立决策，也导致危机爆发后各方责任推诿。

长城汽车在毫末失势后迅速调整战略，内部重建数千人智研团队，同时对外强调”全栈自研”标签。这一案例折射出主机厂孵化科技公司的典型困境：过度依赖母体输血而缺乏市场竞争力，技术路线受制于集团战略，治理结构先天失衡。最终，这个曾被魏建军称为”共同发财”的项目，以消耗超十亿资金、留下未兑现的期权和维权员工黯然收场。